探路新型城鎮化:國家意志變企業行為極具意義
2013年12月,中央城鎮化工作會議結束,城鎮化建設資金來源以及如何避免新一輪地方債務增量等問題,成為廣泛關注的焦點。
“當前的財政政策、金融政策,已不再支持政府主導下以地方債為依托的傳統建設模式,地方政府靠土地財政的做法必須改革。”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、財經委員會副主任委員辜勝阻對記者如是表示。
地方政府眼下的各種招數,以及信托、短融、城投債等各類金融產品,因部分繞開了監管政策,反而有可能加劇風險。
“要實實在在的制度突破。”國家開發銀行安徽省分行行長宋偉農指出。
受訪人士認為,真正的突破,在于切實讓市場化機構起到主體作用,也在于徹底改變地方平臺的結構和效用,把十八屆三中全會倡導的國資改革理念用到地方平臺身上,將政府從債務運營轉為資本運營。
這條路很曲折,但已經有了先行者。
從新平臺開始
國內多數地區的棚戶區改造、保障房建設以及城鎮化建設,基本遵循“政府平臺+土地財政”的模式,政府依靠地方融資平臺貸款籌措資金,靠賣地來平衡收益。
由此,地方政府債務包袱加重,同時還缺乏對項目開發進度和品質的管控,缺乏系統性規劃及實施。
“各級政府基本都是‘吃飯財政’,土地收入在當前也快速萎縮。”國開金融有限責任公司副總裁左坤指出,如何在此時以創新的市場化方式繼續獲得資本支持,成為當務之急。
他告訴記者,國開金融在城鎮化投融資領域已經創新出一種模式,以城市綜合運營商的概念,將政府主導調整為市場主導,并以與地方政府成立合資機構的方式來避免政府負債的增加,走出了政府資產管理的新路。
據悉,國開金融已經在全國范圍與地方政府、市場機構合資成立新平臺,以基金或項目公司形式,讓參股的三方互惠互補。其中地方政府的職責,主要是給予新平臺土地收益、參與區域規劃、保障土地指標,以及減免部分稅收和授權特許經營。
“基本完全以市場機構為主,政府的作用是給出扶持政策。政府不用舉債,日后還能因股權投資有所分紅。”左坤介紹,項目收益也能因此滾動投入,民生項目有望不再入不敷出。
截至2013年11月底,國開金融已在全國范圍內合資成立近20個新平臺,囊括了幾十個城鎮化項目。
其中,吉林哈達灣工業區搬遷改造項目,就是新平臺應用于棚改的典型。作為東北最后一個待改造的老工業基地,哈達灣棚戶區地處城市核心地帶,嚴重阻礙城市發展。國開金融與吉林城建集團各出資35%和65%,成立國開吉林投資公司,負責4家工業企業的異地搬遷和妥善安置。項目總投資104億元,國開行配套銀團貸款74億元。
“經政府授權,該合資公司成為獨家綜合開發主體。”項目負責人說,土地出讓金除上繳中央部分外,地方收益全額返還。并且,新建道路冠名權、停車收費權、公交線路運營權、加油站及附屬設施經營權、新建建筑市政入網受益權等,均歸屬該公司。
麥肯錫城市中國計劃研究總監張耕田告訴記者,如此對股權和后續權益的創新,確實能助力政府突破“土地財政”的簡單模式,與民資和金融機構一同共享項目未來可能的中長期收益。
辜勝阻也認為,新平臺模式,正是將多元化資本引入低收益建設領域的有效嘗試。
據了解,類似項目在其他省市已有效果。
例如,國開金融與成都龍泉驛區政府下屬的龍泉國投公司,合資成立了國開四川(龍泉驛)城鄉統籌發展基金,引入了綠城房地產集團來設計、建管農民安置房。目前,該項目已完成兩個26層以上高樓的建設施工,其中9棟樓已實現主體封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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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市場機構做主
被國家發改委授予“全國發展改革試點小城鎮”的上海寶山區羅店鎮,其土地開發項目也較早通過前述新平臺模式運作。
羅店項目公司73%的股份掌握在中國新城鎮公司手中,這是一家在新加坡和香港上市的股權分散企業。上海寶山區政府僅占其余27%股權,未產生任何融資及負債。
項目建設期間,不但融資全憑中國新城鎮公司,當地政府還將后續配套一并授權—醫院、酒店、會展中心及風情商業街等配套設施,全部由項目公司承建。目前,二級開發項目已較為成熟,成為民資參與一級土地開發的標桿。左坤透露,國開金融正在談判收購中國新城鎮公司,將其作為模式深化的重要抓手。接下去,各地政府在合資平臺的股權占比將逐步下降,市場機構將最終實現控股。“目標就是讓政府少花錢,凡是市場能做的都交由市場”。為延續和深化該模式,國開金融和地方政府合作成立了湖南長株潭兩型社會發展基金、湖北武漢城市圈發展基金、北京小城鎮基金、吉林市哈達灣國企搬遷改造項目等合資機構,涉及國家戰略性地區、棚戶區和城中村改造、國企搬遷改造等諸多領域。
據介紹,國開金融還聯合國內外眾多機構,謀劃成立“城鎮發展戰略聯盟”。
“用這一聯盟,來梳理和細分城鎮發展所涉及的所有重要領域,嘗試在理論規劃、環境生態、軌道建設及沿線開發、保障性及商品住宅、文化體育、教育醫療等領域全面鋪開合作。”左坤如是描繪未來藍圖。據悉,該聯盟還意欲借助國家發改委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、住建部政策研究中心、世界銀行駐華代表處城市農村綜合處等智囊力量,在具體項目上做得更專業,減少溝通成本并實現戰略合作。
包括蘇州工業園區、普洛斯工業地產基金、美國能源基金會、法國歐葆庭養老集團、蘇州科賽集團、北大方正集團、湖南大漢集團等各類機構,目前均表現出加入聯盟參與新型城鎮化建設的積極意愿。
“聯盟一旦形成,將成為一件大事。”張耕田認為,國開行作為中國城鎮化建設的主力銀行,賦予了國開金融比其他同業更多的融資和“融智”能力,加之國開行與地方政府、各類機構“天生的緊密紐帶”,這一聯盟的真正運作將可能走出中國新型城鎮化的未來道路。
他進一步評價說,“集團軍”能分散風險、集合收益,在資金籌集、政府債務和品質提升上實現“三管齊下”。
國家發改委財金司一位人士也告訴記者,有收益前景的項目,政府應逐步放手給市場;必須由財政兜底的歉收項目,也應鼓勵市場機構參與規劃、管理并鉆研盈利模式,最終由政府回購,通過稅收來緩慢平衡成本。
湖北省襄陽市市長別必雄說,和國開金融合作成立基金,可以引導民資規范、健康地進入,讓民資為國民經濟的科學發展發揮正確作用。
高效撬動社會資本
新平臺對社會資本的撬動作用非常明顯。
成都市龍泉驛區人民政府副區長陳茂祿介紹,總投資23億元的成都龍泉驛項目包括了國開行17億元貸款,龍泉驛區政府與國開金融只需各自3億元的資本金。由此,當地政府只需首先出資1億元就能開始承接貸款,加之國開金融1億元資本金,先期共以2億元就能拉動6億元貸款。
同樣,以北京小城鎮發展基金100億元資本金為例,北京市政府和國開金融各出資20億元和80億元。僅基金層面,政府就撬動了4倍資金。操作層面,該基金針對項目實行“一鎮一公司”模式,能夠成倍地吸引民資參與。
以該基金對某項目出資10%股權計算,民資占比將達90%,即9倍撬動效應,也即北京市政府實現了36倍的資金撬動力。
除去資本金,具體到金融機構貸款上,中長期貸款的撬動力通常為1:2.5或1:3,則北京市政府的20億元資金將最終發揮約100倍的撬動力。
前述發改委人士說,與其讓地方政府奔走于信托、短融、城投債等眼花繚亂的金融產品中,不如鼓勵其讓位于市場機構。一些所謂金融創新很難保證收益,資金最終仍舊落到傳統的融資平臺,地方債務必然加劇。而市場機構靈活度高,且直接融資渠道更為暢通,在低收益項目中也大多能如魚得水。
“只要有利于發揮民資特長,解決新型城鎮化‘錢從哪兒來’的方法,都應該加以嘗試。”辜勝阻說,以公共投資帶動民間投資,能將新型城鎮化的“國家意志”最終變成“企業行為”,極具現實意義。
編輯:余樂樂
監督:0571-858715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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